笔趣阁 > 深空彼岸 > 第六十四章 王教祖
    周围,大山陡峭,立上立下,像是很多大剑插在地上,所有山体都在跟着激发剑光,冲霄而上。

    伴着羽化光雨,凌空而立的女剑仙挥剑,昔日门派旧地,诸多剑山与她共鸣,简直要撕开内景地。

    嗖!

    王煊跑了,没什么可说的,他不想当背锅侠,为了老陈,他被劈了这么多年,受尽磨难,可冤有头债有主,苦日子该到头了。

    呼的一声,王煊带着大量浓郁的神秘因子冲了出来。

    然后他注意到,青木没再跳巫舞了,这是见没人进来,开始偷懒了?

    青木搬了把椅子,就坐在近前盯着他,似乎有些紧张。

    事实上,青木被吓了个够呛,虽然近在咫尺,但是他感应不到内景地,也看不到冲霄的剑光,他只发现小王似乎鬼上身了。

    几分钟内,王煊先是身体轻颤,缓慢摆动,而后便抓住黑剑,缓缓举起,这是要救人吗?怎么感觉像是要砍老陈!

    青木吓的立刻冲了过来,情况不对的话,他得立刻出手,但他没有妄动,因为他听闻过,这种情况下不能蛮干。

    还好,小王稳住了,缓慢将剑放下,没劈他师傅。

    王煊没理他,完全顾不上。

    在他身后,内景地雾气扩张,又卷了过来,这是想将他重新捕获进去?果然,这次的经历与往常不同,极其异常。

    “老陈,你复活了吗?”王煊喊道,他估摸着,经过神秘物质这么多年的洗礼,老陈应该半死不活了吧?

    任他呼唤,老陈一点动静都没有,依旧像是个死人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毫无所觉。

    现在,王煊处在特殊的状态中,后背被浓郁的神秘因子覆盖,虽然离开内景地,但并未回归自己的身体。

    他怕全面退出后,就进不了内景地了。

    他很为难,怎么接引老陈?他意识到,这多半有相当大的难度。

    难怪各教的秘传经书中郑重提及,纵然有弟子天赋惊人,艰难触发超感状态,也需要教祖接引。

    这果然有其道理,王煊不是教祖,不知道怎么带老陈进内景地。

    “我当初没有人接引,是靠自己进去的,有些特殊,估计在道教与佛门秘不示人的孤本中会有记载,但现在没时间去查了。”

    王煊猜测,他绝非唯一,最早发现内景地的人,是谁带进去的?估计也是自身意外闯入,从而将旧术的修行带到一个崭新的高度!

    “严格来说,我除了境界不如他们,单从早期来看,我依靠自身进去,在古代灿烂时期都应该有某种说法了。长远来看,我现在算不算是个小教祖?或许能尝试带人进去也说不定。”

    内景地中,女剑仙凌空而立,羽化光雨洒落,非常的神圣,雾气翻涌,向外再次扩张。

    王煊深吸一口气,有所决断,带动着大量浓郁的神秘因子,他向着躺平的老陈那里冲了过去。

    有戏!

    他没有被肉身接引回去,看来在内景地附近,带动大量的神秘物质,可以让他暂时立足在外。

    “老陈,醒一醒,王教祖接引你登仙了!”冲到近前后,他觉得有些疲累了,赶紧运转先秦方士的根法,吸收裹带过来的神秘因子。

    接着,他在近距离内看清老陈的状况,五脏裂痕虽然小了一些,但是依旧密密麻麻,并有雷光缭绕,稍微触及,就可能引爆。

    “老陈,你居然躲在五脏中,我说怎么找不到你!”

    王煊近距离俯视,借内景地之力,在这种特殊的状态下,他能看清老陈身体内部的情况。

    老陈的状态十分特殊,其精神领域竟被锁在五脏中,而不是头颅内。

    此时,老陈不敢动,怕雷光将他的精神领域都给炸没了,这种五脏雷霆极其非凡,带着神秘色彩。

    恍惚间,他像是听到了王煊的喊声,距离很远,声音模糊不清。

    “幻觉吗?年轻人不靠谱啊,这么久居然都没有出现,看来我要死了。”老陈叹气。

    王煊无言,老陈果然早就猜出他的秘密。

    他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知道自己大意了,连孙承坤在大黑山临死前都能引经据典,猜出他可能进入过内景地。

    老陈是什么人?是旧术领域的大宗师,眼光见识以及看到过的古籍等肯定远超孙承坤这个学者、教授。

    作为同事,王煊整天在他眼前晃悠,老陈应该从他实力短期内不断提升中看出端倪,猜出了什么。

    主要也是,王煊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老陈是大宗师,会强的这么离谱,要是一早就知道,他早就跑了,根本不会去上班。

    此时,王煊脸色阴晴不定,竟被老同事套路了,老陈这是不惜以自身的性命为饵来“钓鱼”?

    “算了,我问心无愧,只身仗剑赴会,经此一战,新术超然旧术之上的言论被我一剑破灭,为旧术扭转了局面,会有资源倾斜过来……”老陈在那里低语。

    王煊捕捉到他的心态。

    老同事是个狠人,从大的方面看,他的确问心无愧。老陈赴约葱岭,一个人面对新术领域所有高手,剑劈机甲,只身杀翻三位大宗师,着实璀璨。他让各方看到旧术复苏,一旦焕发活力,光芒何其绚烂,他为旧术杀出一条路,迎来重要转机。

    从小的方面看,老陈也确实够狠,不给留自身留后路,凿穿新术领域后,也引爆了体内的问题,钓王煊救场。

    在这种情况下,王煊虽然想暴打他,但也不忍心看他死去。老陈虽然精于算计,但着眼大方向上看,也相当的有血性,人性光辉不暗淡,没有多少人能做到这一步。

    老陈为自身考虑的那些事,始终都没有偏离先为旧术杀出灿烂光芒的大方向。

    他很真实,任何人都不可能是单一的色彩,每个人都很复杂。

    “这老家伙……”王煊轻叹。

    然后他出现了,临近老陈,看清他的精神领域,确实相当有气象,像是云雾白茫茫,围绕着他旋转。

    “老陈!”王煊低喝道,在这种特殊的状态下,现世中的东西似乎阻挡不了他。

    “小王,是你吗?”老陈很激动,他的精神领域跟着起伏,道:“你终于来了,我果然没看错你。”

    当听到他这种话,王煊想痛打他,道:“老陈,我果然看错你了!”

    老陈叹道:“小王你要理解,一个对旧术的热爱更胜过自己生命的老人,执念已经入骨,如果这辈子我看不到旧术路重新活过来,再次焕发光彩,我死不瞑目。我在这里等你,只是为了见证,以及确定,你真的找到正确的路。”

    王煊动容。

    但是,很快他又警醒,老同事一直都是老戏骨,虽然现在真情流露,但难说有没有习惯使然,以及顺势套路。

    “朝闻道,夕可死矣!”老陈话语铿锵,掷地有声,整片精神领域都在激荡,绽放出灿烂的光彩。

    王煊叹道:“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代价吗?为了救你,开启内景地,我燃烧的是自己的生命潜能。”

    老陈顿时无比感激,道:“如果以后再开内景地,一定喊上我,我为你分担,老头子愿意烧掉所有潜能,为你照亮前路!”

    “老陈,过了,煽情过头了。”王煊斜睨他,这老同事……还想赖上他了不成?

    “会先秦方士的根法吗?”他问道。

    “练几十年了!”老陈干脆地答道。

    王煊没有吃惊,老陈能走到这个地步,经历多半不简单。

    “行了,别浪费时间,赶紧运转根法进去吧!”王煊说道,事实上,他们以精神感知交流,所有这些都发生在刹那间。

    “在哪,怎么进?”老陈发懵。

    “近在咫尺,你看不到内景地?”王煊狐疑。

    “我真看不到!”老陈急了,而后又赶紧解释:“我即便形成精神领域后,在触发超感的状态下,也只模糊的看到过一次,它很朦胧,我想接近,却始终与我保持距离,无法踏足。”

    王煊讶异,看来自己还真是有些特殊。

    “算了,我接引你进去!”

    老陈闻言,赶紧配合,不言不动,放松自我。

    王煊尝试牵引他过去,结果差点将自己累死,也不过前行了一半的路程。

    “老陈,你自己会不会动?跟着我走!”

    “好!”老陈赶紧跟上,可是两人间瞬间相距很远,内景地就在王煊双脚前,而老陈却越来越模糊,无法接近。

    “停!”王煊赶紧喊住他。

    这还真是见鬼了,对王煊来说近在咫尺,对老陈来说,像是隔着一片天堑,根本无法靠近。

    “你别动了,我接引你过去!”王煊不敢让他乱折腾了,不然到时候累死也进不去。

    很快王煊自己就快累死了,筋疲力竭,大口喘息,他真想躺在地上不动了,从来没有这么疲倦过。

    片刻后,他很想将老陈一脚踹开算了,这真不是人干的活,他累到想吐血,像是要羽化成尘了,感觉精神能量都要崩溃了,才堪堪将老陈送到内景地的边缘附近。

    “老陈,以后你得喊我王教祖!”王煊大口喘息,如果不是老陈要死了,他真不想受这种折磨。

    他终于意识到,想接人进内景地多么不易,艰难程度令人发指,怪不得古籍上都记载着,唯有教祖级人物接引才行。

    “小王,教祖!”老陈的脸皮何其厚,眼睛都不眨的就喊上了,接着他又道:“我为你接盘多次,今天终于不一样了。”

    即将进入内景地,老陈无比激动,像个纯净的赤子般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多年的夙愿中终于要达成了。

    “老陈,进去后什么都不要说,运转先秦方士的根法,直接疗伤病体。”王煊叮嘱,他觉得自己累到快身亡了,是时候让老陈去接盘了,自己该进去修养下了,提升下金身术。

    同时他琢磨着,女剑仙虽然强大,但终究无法干预现世,即便千万剑光斩落在老陈身上,应该也杀不了,只会让他剧痛而已。

    况且,老陈早有实战经验了,得到过鬼僧的“洗礼”,这次问题应该也不大。

    王煊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道:“在葱岭大战时,我看你剑术超凡,连机甲都能劈掉,不走剑仙之路着实可惜。这次你必须得好好的感谢我,费尽周折,我为你找了个剑仙师傅,回头你谦逊点,执弟子之礼,好好的学!”

    老陈闻言,顿时肃然起敬,郑重起来。

    王煊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送进内景地。

    当踏足这里,老陈终于看清景物,不再像过去那般,像是隔着天堑,此时他激动到热血沸腾。

    “我终于进来了,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老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