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朕的皇后是绿茶 > 第三章 偷听
    若不是眼眸中那股火一般的神采未曾改变,她几乎都不相信面前这个少年就是萧弈之。

    记忆中的昏君长乐皇帝是清瘦的,甚至有些脱相的。而现在她面前这男孩,面颊圆鼓,身材似水桶,挺着小肚腩……

    她不敢在这里喊叫。使劲憋了憋从胸中喷涌的愤慨,安静地哭了出来。

    “你也是来找人的?”

    少年久久凝视着女孩不住颤抖的眼睫,看到自己的影子落入对方清澈的瞳仁里。

    此时他也只有十岁的年纪,嗓音还是那么童稚,却透出异于同龄人的冷静沉着。

    谢疏影的心绪完全乱了。她不知楚王也会来参加这场春日宴,明明他应该和保和王说得一样,被淑妃关在宫里死命学习。

    她只好点头表示肯定。

    “呼,吓我一跳。”没想到他就这样松开了她。推人不使力,小女孩的身形却猛晃了几晃。

    也是,这时候的谢疏影和萧憙,之间尚且没有牵绊,她是籍籍无名的野丫头,他是长在深宫的庸才皇子,谁也不认识谁。

    “那个……对不起……”萧弈之面带愧色,挠挠头说,“我也不是故意要吓唬你的。”

    “你是何人?这里是三娘的院子,你一个外男怎可擅闯女子闺房?”谢疏影坚强而冷漠地擦掉眼泪,但声如蚊蚋,怕了萧弈之的阴鸷,也怕里面的人察觉。

    “我叫唐弈,是淑妃娘家人。”萧弈之特意用了假身份,“我亲眼看到怀庸侯世子来了这边,感觉他要坏事,便跟来瞧瞧。你不也偷摸过来了吗?”

    她的推断没错,陆澄果然藏匿在此。

    她明白他撒谎,便也不心虚,眉头紧蹙,怒目而视,“我和三娘熟识,怎就不能来替她看看啦!”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来看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恐怕也不太好吧?”萧弈之瞧着这小女孩的忸怩神态,觉得她又可怜又好笑,便不自觉地吐着舌头咧开了嘴。

    “什么叫‘男人之间的事’?”

    问完这句话,谢疏影自己就立刻明白过来了。

    两个小孩面面相觑,相继红起脸来。

    紧接着,他们听到房中传出一阵又像愉悦、又像痛苦的呻吟。

    谢疏影赶紧用粉嫩的小手指头堵住耳朵,紧闭双眼、咬着下唇,强逼自己与这离奇荒唐的一切隔离开。

    屋里的人陶醉忘我,完全不顾外面是否在寻找他们的踪迹。

    “宥儿,我不想娶妻,我瞧见那聂家姑娘的眯眯眼、蒜头鼻,就直犯恶心。我要和你成亲!”

    另外一个“宥儿”也是男的,嗓音听着也还是十几岁刚变声的少年,“九爷,你别胡闹!咱们都是男的,怎么能成亲?”

    “不能和你成亲,那我这辈子就一直不成亲!侯爷拿刀架着我脖颈,我都不会答应娶那个女孩的!啊——”

    舒畅淋漓的叫声硬生生钻进了谢疏影的脑壳。

    她上一世若知道自己要嫁的怀庸侯世子是这样一位“阴柔”男子,还不如早早地到尼姑庵里剃发出家,免得碰到后面那么多糟心事,还白白搭上性命!

    “九爷,你有这份心,丁宥便是死也无憾,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九爷!我要天天都这样,疼着你,爱着你……”

    谢疏影紧咬牙关,缓缓睁开眼,看到萧弈之还是津津有味地扒在窗口往里瞧,心里一阵恶寒。

    这个狗皇帝,原来幼时就这副古怪的德行。难怪他以后都没几个孩子,也很少出入后宫。

    院门外忽然吵闹起来,那些丫鬟仆妇们在正院无所收获,都要往这边来了。

    由于是小姐的闺房,小厮们通通被拦在外头不准进入。

    萧弈之反应迅速,马上拉起谢疏影的手腕转到屋后。那里有座八九尺高的假山,山顶正好够到院墙檐下。

    “你要从这里出去?”她慌忙撤出自己的手。

    那只小肉手忽然的一空,愣在半空张了张。

    “是啊,你不走吗?”

    “可我爬不上去啊!”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萧弈之蹬着假山的凹陷处,瞬间就爬到了顶。再用双臂一够,整个人便腾空挪到了墙头上。

    谢疏影有些看呆了。这小胖墩居然手脚如此灵活!

    “在下冒昧,还不知姑娘芳名?”

    萧弈之居高临下,脑后的帽缨在风中飘舞。一缕阳光掠过檐角,又落在他的脸上。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但她不会让这个以后再次发生。

    萧弈之嘴角一扬,“那就……后会有期!”

    他一个翻身,燕子般的轻巧落地,逃离了这院子里的水深火热。

    此时西洋钟“铛铛铛”地敲了三声,日头西偏了。

    国公府的丫鬟先绕到屋后,找到了谢疏影。她凭空又挤出些眼泪来,低声跟那些人说屋里有鬼,还会叫嚷,她不敢进去。

    她们便安慰她,“这青天白日,哪来的鬼呢?”

    说罢,屋里就传出女人的“鬼叫”。

    “啊——澄公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澄和压在他身上动作的丁宥如梦初醒,从头到脚都跟冰冻似的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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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怀庸侯未来的儿媳,聂家那个眯眯眼、蒜头鼻的小姐自然在宴席上,她父母亲也都在宴席上。

    聂斌大人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面色铁青,为难半晌,为了女儿将来的幸福,还是和陆同耑提出了退婚。

    国公夫人带着谢疏影坐在他们正房里间,隐隐可以听到外间男人们的争执。

    “夫人,刚刚三娘房里那个……是鬼吗?”

    陆氏见小姑娘心思单纯,还是执着于“鬼”的事情,便苦笑道:“当然不是鬼,他是三娘的表哥。”

    谢疏影直起身板,“好奇”地睁大双眼,“表哥?表哥怎么会在三娘的闺房里呢?阿娘和我说过,男女授受不亲,更是不可以进入对方的房间的……”

    “好了!阿蛮,别再说了!”陆氏语气威严,不容置喙。

    谢疏影噤声,抬起手把上下两片嘴唇捏在一起。

    那个方才喊她和三娘回席的丫鬟从院子侧边游廊进来,直接到里间来报告:“夫人,三姑娘哭得厉害,该是害怕极了,待在花厅里不肯回来,不过菡儿一直寸步不离地在那儿看着。刚才奴婢去时,看见是郡王妃徐娘娘在安抚三姑娘,她让奴婢来回禀夫人,宾客女眷们的事情她会帮夫人料理好。”

    张家大郎和二郎尚且都未成家,国公府全部庶务都是由陆氏掌管着的。在此刻,她被困在正院等待男人们商议出结果,除了保和郡王妃徐墨,的确没有谁更有身份、更有能力来当这个“定海神针”的角色。

    陆氏不无惆怅地长叹一声,“你去替我回王妃娘娘吧,日后我必定亲自登门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