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七十年代白富美 > 085
    ……

    就这样,贺松柏跟着老祖母一块仔细地研究了许久这几本养猪书,通读了一遍后他头一件事就是换了猪饲料。

    现在养猪场喂猪的饲料大都是猪草,非常廉价,混上一点米糠、玉米,但书上说得喂些高蛋白的食物,诸如各种豆子、油饼子、槽渣,榨油剩下的茶油籽饼很便宜,吃不起肉也吃不起油的人留些下来自家吃。但它搁在旧社会确确实实就是用来喂牛喂猪的,贺松柏家以前就是用它喂马的。

    贺松柏算了笔账,算出来的数字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他就毫不犹豫地去黑市找了卖油郎,订了一个月的油渣饼。

    他把豆子、油饼子掺在潲水里煮化,每天都按份量投喂给猪吃。

    李忠看着贺松柏把钱一眼不眨地投进去,不免咋舌,“畜生就是畜生,咋配吃这么好的东西咧?”

    贺松柏说:“你就等着看吧。”

    他没有急于反驳李忠,而是让狗剩每天都称称猪仔的重量,原来旧猪场的大秤还在,把猪仔往上一赶就知道几斤几两了。

    喂了几天,狗剩眯着眼看着秤上的刻度,“俺乖乖个咕咚,猪长得快了。”

    贺松柏听阿婆的话,用一个小本本每天都把猪仔的变化记录在上边。猪仔平均每天涨重0.6~1斤是合理的,等再大一点儿,长得那就快了。等长成中猪,巅峰期能长一斤半那么多。用不了半年猪场就能出一栏猪了。

    过了一段时间,李忠看了贺松柏记在小本本上的数字,目瞪口呆。

    贺松柏趁着他看的时候,解释说:“大豆饼里蛋白质的含量占40~50%,其他的营养成分也充足,像赖氨酸,对猪的生长很有帮助。你不要可惜这些饲料钱,舍得花钱才能挣钱。猪吃了这些饲料长得快,按照现在这个涨幅,第一栏猪春天的时候就能杀了……你想想人家养猪场一年出一、二栏猪,咱们起码能出三栏,得多挣钱啊。”

    李忠听了贺松柏的解释,两眼一抹黑。

    不过他却听懂了春天的时候猪场就能挣钱了,这无疑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到底是肚子里有点墨水的,跟咱就是不一样。”

    这会李忠脑海又浮现起贺松柏那句“又摘桃花换酒钱”的暗号,啧……有文化的人到底是不一样,连养个猪都能养得比别人快。

    李忠听得心窝热乎热乎的,听着贺松柏近乎扯大话的畅想,忍不住又掏了五百块出来当做猪饲料钱。

    “咱们好好干,挣大钱。”

    贺松柏把这沓厚厚的钞票,默默地收进了兜里,暗下决定用这笔钱买更多的饲料喂肥他的猪仔。

    隆冬时节,贺松柏每天冒着寒风跑去养猪场干活,忙得脚不沾地。但他心里却很快活,粉白的猪仔渐渐地长大,养得通体油光滑亮,吃起潲水来忒有劲儿。

    他就像对待自个儿的孩子一样,细心地照料着它们。

    给它们洗澡、唱歌、顿顿细养,又挖了泥巴来给它们拱,要不是天寒地冻种不了菜,他甚至还想在猪场旁边种点瓜秧子,给猪耍着啃。

    赵兰香有时候会去看养猪场看他,看见他满头大汗地抱着生病的猪仔灌药,手臂上都是猪的排泄物,心底都不由地佩服起他。

    他干一行就像一行,新手猪倌经过一个月的淬炼,已经变得经验丰富又老道了!

    腊月初,贺松柏拿了十几斤的猪肉回来交给赵兰香。

    赵兰香很惊讶,怪嗔他:“好好的小猪仔,你也舍得杀?”

    贺松柏挠了挠脑袋,露出洁白的牙齿。

    “没呢,它们现在个个都是小猪,宝贝得很,杀了多可惜。这是我去别的地方弄来的。”

    羊包山的猪场被取缔了,连带着黑市的肉价一片混乱,要不是有四叔压着,恐怕猪肉都能飚出天价。反正赵兰香是吃不起了,一块五将近两块钱一斤的猪肉价,足足是门市的三倍。她周末的时候会赶着天不亮就去排队,买点猪肉打打牙祭。

    贺松柏除了带了猪肉回来,还有一盆猪血、几斤猪下水,可谓是样式丰富极了。

    赵兰香拎着这串沉沉的猪肉,眉开眼笑。她就喜欢样式丰富的各种猪下水,能花样百出地吃个遍。

    “呀,你还买了肠衣回来,这么多猪肉,我腊点肠给你们吃吧,放一两个月都不坏,切了搁在饭里头蒸蒸就能吃,香喷喷的下饭得很呢!”

    贺松柏点点头,以往过年的时候他最羡慕的就是大队里光景最好的那户人,年年挂在院子里晒的红红火火的腊肉。

    下饭一蒸,香得他明明吃饱了,但却感觉整个年过下来肚子总感觉缺点油水。

    他帮着对象切肉,在杀猪场干了快半年的活了,他的刀工也算不错,肥瘦均匀的雪花肉在他的刀下被切成薄厚均匀的片儿,让盐粒渍得更充分,更入味。

    赵兰香把肠衣用盐粒清理干净,肉拌上酱油、盐、糖。豆蔻、丁香、大料、肉桂、花椒、姜切片捣碎成粉末,白酒拌入肉里,渍了一会灌入肠衣里,薄薄的肠衣被填得胖胖的,一截截的肥润可爱。

    她用麻绳系好,她跟贺松柏说:“明天你去猪场的时候,拣点松木回来,咱不能把腊肠搁在院子里晒,不过用松木熏烤出来的肠味道更好呢!”

    贺松柏被她这么一说,也忍不住憧憬了起来。

    他想象不出熏烤的腊肠是个啥滋味,他这辈子甚至都没尝过腊肠的滋味呢!不过他第二天却是依言去砍了一截松木回来。

    赵兰香用它稍微熏烤了一会腊肠就熟得差不多了,腊肠的油滴下来,松木刺啦刺啦地响,油滴迸溅出花来,肉的香气拌着松木的清香,混合成一股独特的滋味,香得贺松柏忍不住多瞅了几眼。

    赵兰香把腊肠分成两股,一半用松木熏烤,一半搁在柴房的窗边企图冬天微弱的阳光能晒晒它,清风吹干它。

    她拍了拍手,“今晚可以切点腊肠来下饭吃。”

    她擦了擦额间渗出的汗,问贺松柏:“过年你想不想吃点火锅?”

    “好像过几天大队就要杀年猪了。”

    杀年猪是农村一件天大的喜事,农村是没有肉票发放的,也就不像城镇居民每月能买点猪肉吃打打牙祭。大伙从年头盼到年尾,就指望着大队分点猪肉尝尝肉味。翘首盼着,不知多期待杀年猪。

    贺松柏咧开一列洁白的牙齿,笑容跟山泉似的纯净。

    “我吃啥都可以,不挑食,你来做决定就好。”

    两个人就像一家之主的小两口似的,有商有量。

    赵兰香做下了决定,等大队里分下猪肉来,她就来做口十里飘香的红油火锅,火辣辣红通通,吃得人热汗淋漓,痛快又满足。

    晚上,赵兰香切了一根腊肠蒸饭,又把猪腰切成花,做了酒香花腰子。锅里的饭还没做好,蒋丽就来了。

    蒋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哎,趁着饭点来找你,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她澄清似的摆摆手,“事先说明,我可不是故意上贺家来找你的。”

    自从赵兰香说过尽量不要来贺家之后,蒋丽也不爱往这边跑了。同时她又在县里的黑市找到了一个倒爷,那倒爷手上总有好吃的零嘴儿、肉食,她每天都能吃上好吃又可口的食物。虽然有些小贵,但她上头有八个哥哥,每个从指头缝里漏出一点好处来,足够她吃得白白胖胖的。

    蒋丽捏了捏衣袖说:“我准备回城了,来跟你道个别。”

    她耸了耸肩,“我来这边就图挣个工农兵学员,结果大学的边儿没沾着,还受了一身的伤。我想着既然来了,好歹也得撑个一年半载,有始有终。”

    “不过家里的父母不同意,让我早点回城。”

    蒋丽说完,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赵兰香。

    “我知道留你一个人在这不太厚道,所以我来问问你,你想不想跟我一同回去呢?我让我家里人给你弄份工顶上,把你调回城。”

    赵兰香闻言,摇了摇头。

    她当然不愿意回去,她来乡下的目的又不同蒋丽一样,贺松柏的事情还没个了结,眼见着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红火火了,她哪里肯走。

    蒋丽蹙起了眉头,好似有些不解。

    赵兰香解释道:“我……还要继续努力努力,指不定下一期的学员里边就有我了呢?”

    “你也知道,我家同你家不一样,你这条路走不通了还能换条走走。我的路子就很窄了,你等着瞧,我明年一定能‘考上’大学。”

    这里赵兰香偷换了个概念,她并没有用“选上”这个词,而是“考上”,她就等着明年开放高考,从农村考回城市,凭实力去上大学。

    本身工农兵学员也有一次思想政治考核,赵兰香这么说,蒋丽也没有疑问。

    蒋丽笑嘻嘻地道:“那我就不挽留你了,记得过年来我家玩!”

    “我请你吃糖果,还有,我哥也在……”

    她冲赵兰香挤了挤眉。

    赵兰香把锅里的饭盛了出来,掀开盖,夹出了热腾腾的松烤腊肠。

    她淡淡地道:“我跟你哥真的没有关系了,我找了个比他还好的人,正处着对象。”

    “你回家要是碰见你哥,让他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没有谁非得谁不可,你哥脾气坏、人又傲,我犯不着这么死心眼去追捧着他。”

    蒋丽虽然之前也总是听到赵兰香否认她和哥哥的这段关系,但却是头一次她说得这么“绝情”,蒋丽吃了一惊。

    赵兰香把香喷喷的菜端了出去,匀出了一点儿给蒋丽,彻底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要来尝点吗,等你回去以后也没法吃了。”

    蒋丽闻见了那么香的肉,也不管她哥的感情问题了。她赶紧去洗了手,迅速地给自己舀了碗饭,洁白的大米饭煮得香软,嚼在嘴里有股淡淡的甜味,好似赵兰香煮的饭就是比别处要更香一点。

    饭里油腻腻的腊肉更是香得流油,雪腻泛黄的肥肉薄如蝉翼,仿佛被烤化了一般,滴下的油汁浸得米粒都带着肉香味。

    这股肉香还掺着奇异的草木的清香,肥而不腻,肉里美妙的滋味融于一体,分外和谐,香浓可口。真是又香又好吃,好吃得她差点连舌头都吞进去了。

    蒋丽刚吃完一碗饭,脑海里就生出了一股恋恋不舍的情绪。

    等她回城以后,上哪找这么香的饭吃?

    赵兰香说:“如果你哥以后找我麻烦,记得帮衬我一下。”

    “我这种平明百姓,可争不过你们家的人。”

    蒋丽闻言,差点就要笑了,她哼哼地道:“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谈个对象而已,难不成谈不拢还要撕破脸皮吗?”

    她嘴巴贱贱地还想来句指不定我哥还没那么喜欢你呢,不过吃人嘴软,吃了赵兰香那么久的饭菜,麻烦了人那么多次,离别之际,她难得地软了下来。赵兰香跟她以前的朋友,是不一样的。

    蒋丽拍着胸口道:“你放心,要是我哥敢这么没脸没皮,我就站你这边。”

    赵兰香非常欣慰,破天荒地拣了两根腊肠给蒋丽包好。

    “这个你自个儿带回去吃,用水蒸蒸就能吃了,不过不能留给你哥吃!”

    平时温柔敦厚的赵兰香难得有这么小气的一面,这令蒋丽觉得竟然有点反差的可爱。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她自己吃还嫌不够,她就是个霸王性子,这点肉哪里还舍得匀出给别人吃。不过……父母还是能沾点肉味的,她哥是想也不用想了。

    蒋丽留了一块钱的饭钱下来,赵兰香没要。

    蒋丽离开之前,眨着眼小声地说:“我知道,黑市那个倒爷手里的糕点是你的,真好吃。”

    “不过我会给你保密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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