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七十年代白富美 > 番外·棠棠和大海
    大海和顾之礼是同一个班级的,大海从回到教室后见到桌面上放着的饭团,是他爱吃的虾仁紫菜和梅干排骨饭。

    青春期的男孩肚子饿得很快,他三两下就解决掉了一半的饭团。

    赵兰香也给儿子准备了满满的一盒,绝对够他的食量。顾之礼朝大海这边瞥了一眼。

    大海大方地把饭盒递到了顾之礼的面前,“饿了没有,吃点吧。”

    顾之礼依言取了一个饭团吃。

    贺嘉树彼时穿着学校统一的白校服,清隽、干净,眯起的桃花眼里仿佛闪烁着碎光。顾之礼也亦是,穿得一模一样校服却穿出了男人一丝不苟的整洁,干净得能发光似的。他腮帮缓缓地咀嚼着,时不时滚动的喉结带起一片细微模糊的吞咽声,让同桌的女孩子听了心脏暖热得砰砰跳。

    贺嘉树还完全是男孩,但顾之礼已经有了男人性感的模样。常常令人不敢直视,看得面红耳赤,他英俊得就像电影里的男主角。

    顾之礼称赞道:“很好吃,香姨的手艺一贯很好,回头替要我谢谢香姨。”

    他的眼神深深,唇角微扯。

    大海当天回去之后,跟亲妈说了这件事。

    赵兰香想着顾之礼跟大海是同个班级的,这个节骨眼正是男孩长身体的时期,无论是顾工还是顾硕明都是他们的老熟人,于是之后的每一天赵兰香顺带着多做了一份。

    棠棠每天也多带了一份属于顾之礼的加餐。

    高三理科实验班的学长们都认得大海这个可爱的姐姐,早已经习惯了她来送饭。而顾之礼跟大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便也默认了棠棠是顾之礼的青梅竹马。

    三人常常放学同行,渐渐地变成了惯例。

    如果大海放学被约去打篮球,顾之礼多半是会在高一教学楼下等棠棠。头一回去等人的顾之礼没等到棠棠,直接去了她的教室。

    他看着踌躇着在座位上写作业写了老半天的女孩,狭长的眼闪过一抹极淡的情绪。

    他用轻淡的语气,直言不讳地道:“怎么,还躲着你铁蛋哥了吗?”

    顾之礼这样自黑的自称、又这样风轻云淡地戳破她的尴尬,让棠棠蓦然地瞪了他一眼。

    她说:“躲、躲什么……我也想等大海,没关系,我写完一张数学卷子他就打得差不多了,你先回去——”

    顾之礼把她拎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嗯,到时你可怜兮兮地饿着肚子写试卷,他已经回到家吃上饭了。”

    “他不会记得你的。”

    棠棠找到了一点熟悉感。

    这么欠扁的话,也还真是铁蛋的风格。

    她记起了他小时候两片嘴皮儿轻轻碰就能把人气得跳脚的日子。

    顾之礼又说:“你们女孩子青春期了,都是这么别扭的吗?”

    “以前跟话痨一样,现在一棍子打不出几句话。嘉月长大了,变得——淑、女、了。”

    棠棠宛如被踩中了痛脚一样,他要是知道她曾经在某个时候对他产生过一点迷乱的情绪,他一定会笑掉大牙的。

    棠棠的心思千回百转,捋到了末尾脸上也还是镇定的表情。她一字一句地咬道:“对、啊,现在、变成、淑女、了嘛。”

    顾之礼沉静的面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唇角微微扯开。

    “嗯,我知道了,淑女请你快点收拾东西。我饿了。”

    顾之礼问起她的课业,棠棠跟妹妹似的,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交代完了。

    语毕,她问起了上次月考张贴出来的红榜,“你的英语原本就很好?”

    顾之礼沉默了片刻,轻咳了一声道:“不太好。”

    “如果成绩好,何必找你补呢?”

    他淡定地反问道,语气平稳,不疾不徐。

    如此正常的语气,在这一瞬间让棠棠怀疑是不是戳中了人家的痛脚。

    棠棠撇过头补救地说道:“你能做到不耻下问,很谦虚也很努力。大海他骄傲得不得了,不会的东西他宁愿关自己几天,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不会。”

    顾之礼闻言,沉默极了。

    不必回头看也能想象得出来此刻她脸上是何种表情,他甚至掏出了耳机听起了英语听力。

    呵……呵。

    之后的一路无话,顾之礼载着后座的姑娘,安安稳稳地把她送回了家。

    他对棠棠说:“你还小,不要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好好学习就够了。”

    棠棠听得莫名其妙,她忍不住问,“乱七八糟的事?”

    顾之礼想起那天回去后发现夹在英语书上的不知名的信件,从那以后她的态度就变了。

    他只道她该机灵的时候迟钝极了,该傻的时候却又敏感得不行。

    顾之礼跟大哥似的一本正经地教训她:“高中生最务必做的事就是好好学习。”

    “我和大海都不会早恋的,以后不用帮我们收信了,随手带的也不要。”

    “记得了吗?”

    棠棠点了点头,记住了两个重点。她不用再收信了,以及顾之礼亲口承认他不会早恋。

    她上楼之前回头望了他一眼,“这可不一定,大海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你不能代表他。”

    顾之礼只冲她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很多年后贺嘉月问起顾之礼为什么高三那年他能信誓旦旦说出这句话。

    顾之礼回答她,“大海那样的性格,就是注孤生的一块好料子。他在高中能谈得到女朋友,我跟他姓。呵呵……”

    那时候呵呵还不代表内涵的笑意,顾之礼冷清的脸已经能够准确表达出它的精髓了。

    ……

    冬天,顾之礼和大海在紧张地备战着高考,一个学期下来攒下的试卷厚厚的能当柴烧。

    赵兰香跟大海说起当年他们高考时候的情景。

    她仰起头来,深有感触地道:“高考改变了一代人的命运。你爸爸当年是山沟沟里穷得吃不上饭的农民,饥一顿饱一顿,要靠老天吃饭吃一辈子。”

    “忽然恢复高考了,他意识到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削尖了脑袋地念书,彻夜不眠地学习。要知道,之前你们的爸爸一天正经的学都没有上过的。但后来他考上了省状元,当时的情况是如果他考不上状元,凭他的成分他就没机会念书。其间经历了多少磨难,可以想象。所以——”

    “大海,棠棠,加油吧。你们前半生经历的平顺都是父母努力奋斗的结果。珍惜高考,不要轻视它。它对于爸爸妈妈这一代的人来说是扭转命运的唯一机会。”赵兰香感慨地道。

    大海深深地记下了亲妈的这番话。

    他开始努力地备战,冬天手指僵硬了放在嘴边呵一呵又继续执笔写题。

    他的父母当年都是千军万马过了独木桥的人,尤其父亲还考了省状元,大海意识到自己不能堕了父母的英名。新年的前夕家属大院发了一堆的福利补贴,购物券代金券还有电影票,顾之礼把这些票券送给了大海。

    大海把它闲置在了角落,顾之礼用这些票把棠棠骗了出来看电影。

    他气定神闲地道:“偶尔娱乐一下,学习才更有劲。”

    九十年代的电影院已经很有规模了,起码不是父母那代人的露天敞篷的黑白胶片映白布的电影。靠在崭新的棉质座椅上坐的时候,棠棠困顿地打了个呵欠。

    顾之礼一个人默默地把整个电影看完了,散场的时候才把棠棠叫醒。

    棠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脑袋正靠在顾之礼的肩边,他一米九的高个被迫地屈膝深陷座椅上,她暖和和地贴着他的脖子,喷了一场电影的热气。

    热得他的耳朵微微发红。

    棠棠清醒过来后便跳了起来,不知今夕是何年地说道:“对不起,睡过去了,电影结束了吗?”

    顾之礼点了点头,面色却很温和不见一丝不悦。

    棠棠向来知道他是小气的人,多半要生气,顺便冷冷地呵一声。

    但他却默默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地道:“没关系,不是什么好看的电影。”

    “以后早点睡。”

    棠棠习惯了他的冷冰冰的毒舌,头一回见着他温柔的模样,心里忽然难过极了。以后他的轻声细语和温柔都会属于别人。

    她跟在顾之礼身后,踩着他的影子,忽然很想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实际上她也问出来了。

    顾之礼思考了一会很快说:“喜欢高一点的,南方的女孩子太矮了。”

    棠棠看了看他修长笔直的大腿,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默默地消声了。

    同样也是很多年后,她偷偷翻了顾之礼的笔记才知道嘴贱贱的顾铁蛋难得的温柔是为了掩藏自己的心虚行为。

    那天在黑洞洞的电影院里,他抵挡不住诱惑可耻地偷偷亲了她一口。

    以至于后来她问的问题,引起了他的警惕,让他坚决地矢口否认。

    ……

    冬去春来,春逝夏临。

    顾之礼和大海双双走进了高考的考场,同千千万万名高考考生一模一样,贺松柏和赵兰香都破天荒地停下了工作,接送儿子顺带接送顾之礼。

    成绩公布之前,大海很有信心地填了父亲的母校T大,棠棠问了顾之礼填去了哪里。顾之礼回答自己填了一所军校,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中。因为他高二的时候就休学过一年,跟着他父亲参加了特训。

    因为从小在军属大院里长大的缘故,棠棠知道他报的军校全程封闭教学,仅有寒暑假少得可怜的几天假期。

    她跟顾之礼感叹,“祝好运。”

    “谁让你自虐填了这种学校。”

    顾之礼目光深远,目含极淡的笑,口吻却是一派的认真:“它是我心中的梦。”

    “捍卫祖国安定,保护人民财产安全。”

    大海和棠棠都笑了,因为他们的曾祖父也常常是这么说的。

    大海说:“去吧,你去捍卫祖国的稳定。我去发展祖国的经济!”

    成绩下来之后大海毫无悬念地摘下了省状元的桂冠,顾之礼紧随其后,挺进了省前五。学校一下子出了两个成绩优异的硕果,高兴地拉起了横幅,赠与了资金奖励。大海把奖励的钱拿了出来,顺带贴上自己的零花钱请了全班的同学去新开的酒楼吃散伙饭。

    他高兴得喝了个醉,还拖着顾之礼耍酒疯。顾之礼用大哥大给贺家打了电话,表示自己会把大海送回家。

    棠棠接到电话后跟父亲驱车来到了酒楼,很快他们回到了家。

    顾之礼把喝得烂醉的少年扔到了床上,一张冰毛巾罩头盖了下来,刺激得大海哼哼地扭了个身背着他睡着了。

    顾之礼向来整洁得令人发指的衣服上沾了大海的呕吐物,棠棠赧然地把一件崭新的男士衬衫递给他,“换一换吧,不是大海穿过的,是我、我让家里的阿姨新买的。”

    她也知道顾之礼不习惯穿别人衣服的洁癖。

    顾之礼淡淡地看了棠棠一眼,拿了衣服去浴室换了下来,顺便洗了个澡。

    刚从浴室出来的男孩头发湿润,素日里清冷的面容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发梢的水珠缓缓淌下沾湿了面庞,也沾湿了夏季薄薄的白衬衫。轻薄的衣料模糊地勾勒出他胸膛的肌理纹路,冷峻的高大男孩顿时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青春张扬又禁欲。

    仿佛在她的面前展现出了每一个将要入睡前的夜晚的顾之礼。

    棠棠瞥过了头,“我先去睡了。”

    顾之礼取了大毛巾胡乱地擦了擦发顶的水珠,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在门锁即将落下前的一刻,叫住了棠棠。

    棠棠啊了一声,疑惑的尾音扬起。

    顾之礼说:“虽然我没办法在学校盯着你了,但请你记得不能早恋。”

    “被我发现,呵呵……”

    棠棠没有应他,含糊地噢了一声,转身落荒而逃。

    有些人实在是可恶,把人迷得神魂颠倒之后自己却一本正经地装家长,轻飘飘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是可恶至极了。

    许多年后棠棠问顾之礼羞愧不羞愧,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实在是双标得很。

    顾之礼毫无愧疚地、坦然说道:“那时候我成年了,而你没有,这就是差别。”

    “懂?”

    ……

    金秋九月。

    新生陆陆续续报道,顾之礼去上了大学之后,比传说中的军校生更更忙,他寒暑假从来没空回家,大海和棠棠曾经一度以为昔日的旧友失联了。

    要不是能隔三差五地收到他的信件,他们恐怕就要把他遗忘在脑后了。

    大海这么说的:“小的时候走也是走得匆匆忙忙,大了一点回来了,让我们重新记住他了,他倒又消失了个彻底。”

    “大忙人哦……比咱爸还忙。”

    大海非常鄙视顾之礼信里潦草敷衍的一两句祝安、祝顺利、盼重聚。要不是高中那年攒下的铁一般的友情,大海早就把他排到不知后面多少位了。

    “不过看在他这么帅的份上,我还是决定默默跟他好吧。”

    大海拇指弹了弹顾之礼寄来的扛枪的军装照,每个男孩心中都有一个松枝绿的梦想,他丢弃了而别人却一直紧攥手中。虽然顾之礼话少人骚,但是却是极少能让大海敬重的朋友。

    他埋怨着,提笔给大海写了一封关于水木清华的精彩生活,“让他嫉妒嫉妒吧!”

    棠棠默不作声地看着弟弟写信,心神忍不住飘向了她锁着的抽屉里顾之礼给她写的一封封叨叨絮絮的长信。

    她决定不告诉大海,让他继续乐观下去。

    春去秋来,棠棠升上了高三,也迈入了弟弟当年曾经走上的战场。

    她沉着地下笔,用着这辈子绝无仅有的细心耐心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的试卷,窗外知了鸣声正盛,栀子花香浓烈醉人,暖风吹得人心焦躁。

    棠棠想起弟弟想起顾之礼,他们创造的骄傲的成绩,心房被涨得鼓鼓的暖暖的。

    写下最后一个科目最后一行字的时候,她的黑色水笔陡然一弯,利落地在草稿纸的空白处涂画了一颗小小的心。

    顾之礼,我爱你。

    ……

    高考完后,棠棠以市第二省前十的佳绩为母校再添辉煌。她毫不犹豫地填报了大海的学校,也是顾爷爷任职的地方。

    开学后不久,她就迎来了她和大海的成年礼。

    棠棠和大海的十八岁的生日在秋天,传说十八年前的秋天,她和弟弟在产房差点把妈妈折腾得没了命。

    十八岁这年,大海和她亲手做了一顿饭给亲妈吃,蛋糕是他们合力做的。

    穿着层层粉浪叠着的裙子的小公主旁边站着两个小人,为了绘制好这个细细的彩线缠绕成的裙子图案,棠棠耗费了几块蛋糕胚代价。大海把铁柱儿叔的拿手绝活学了过来,苦练已久,一朝终于有发挥之地。他做了一个佛跳墙,掀开盖子香飘满屋,令人食指大动。

    赵兰香看着这两个孝顺的孩子,感动得眼眶泛出了泪花。

    棠棠凑在她的胳膊边撒娇,“妈妈快吹蜡烛,快许愿!”

    大海十分绅士地把生日帽给亲妈戴上,趁机把他寒暑假挣钱买的项链戴到了她的脖子上,“妈妈,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辛苦,仍然要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来。”

    赵兰香又感动又讨厌,眼泪模糊了眼睛,她不断地擦着眼泪。

    “这明明是你们的生日,快坐下来,该你们吹蜡烛,十八岁快乐,我的宝贝儿们。”

    棠棠和大海打开了香槟,喷了起来,彩带礼花齐飞撒了一地。

    他们请来了很多高中初中乃至幼儿园就开始打下友谊的同学、朋友,开开心心地唱着生日歌,喝了个尽兴。

    晚上九点,生日派对差不多散了,棠棠和家里的阿姨打扫着屋里的狼藉。

    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男人醇厚的声音性感又低沉,“生日快乐。”

    他喘了一口气,微微急促又有些撩人。

    “虽然祝福有点迟,但是我送你一个礼物。”

    棠棠接到电话听着很生气,挂了电话。

    那边又坚持不懈地打了几个,最后一次棠棠终于接了,他无奈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替我送礼物的人好像到了,你去开开门。”

    棠棠穿上了外套跑到了楼下,深秋簌簌落叶的行道树边,颀长的一抹影子被月光悄悄地拉长。

    她气息忽然急促了起来,两步并做一步地跑到了他的跟前。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这一刻嗓子跟被人点了穴似的,发不出声音来。

    两年不见,他愈发地健壮高大了,褪去了男孩的青涩蜕变得更成熟稳重,带着硬朗的英气,目光坚定而深邃。淡淡的月光衬得他的面容愈发沉静,俊美无俦。

    他看着棠棠穿着拖鞋、身上歪歪扭扭的衣服,性感的薄唇扯开了一个弯弯的弧度,笑容深深。

    “乖乖地,没早恋吧?”

    他顿了顿,眼眸里蕴着无尽的温柔,一字一句地道:“我现在正式提问你,贺嘉月小姐,请问你愿意跟我谈一场以结婚为前提的成熟恋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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